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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006 小时候的故事又看了一遍余华的《没有一条道路是重复的》,看“两个童年”辑中他的童年和儿子漏漏的童年,不能不想起自己的小时候。一旦合上书,绵延不尽的画面就迭宕而至,以致我都有点措手不及而失眠了。所以作为失眠所付出的代价,今天有必要啰嗦一下。
一、五岁之前 这大约是我最为狂妄的时代。因为我是家里的大王,我出生时,爸爸已至而立,妈妈小爸爸两岁。我一直觉得他们对我众星捧月的程度要强于那些年轻的父母,虽然妈妈一直很疼我,但我总认为:妈妈当时肯定因为我是女孩而感到对不住爸爸。因为爷爷奶奶在爸爸16岁之前相继去世,留下生病的大伯和爸爸,大伯至今孤身一人,可见传代的重担就落在爸爸这里了。不过爸爸他好像更喜欢女孩要多一点,所以他那不可名状的狂喜让妈妈也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倘若奶奶在世的话会是什么情形,这自然是杞人忧天了。 妈妈说小时候爸爸天天加班,根本无暇顾及我,再加上妈妈身体不好,不能亲自带我认识小朋友,所以会走路以后的几年是我自己闯出来的。不过我觉得妈妈说这话时颇有告状的嫌疑,我就清楚地记得我那两大箱子的玩具都是爸爸日积月累给我买来的;这么讲不怕妈妈吃醋——其实他们俩老在互相吃我的醋(如果写信先称呼了妈妈,爸爸一定会打电话质问)。最早买的玩具也是洋娃娃,不过后来爸爸发现我喜欢汽车、火车和手枪一类男孩玩的东西,他当时非常高兴,我想这样的喜好也许可以弥补不是男孩的遗憾吧。可惜小学“手拉手献爱心”,那些各种各样神气活现的手枪全被我毫不犹豫的献给了灾区的孩子,而全然不顾爸爸像掏心肝一样依依不舍的神情。我那时伤了一个慈父的心,这所有的玩具,没有一件是我撒娇讨来的,全部都是爸爸下班回来带给我的惊喜。每每妈妈责怪他过于娇惯,他总是一脸幸福地背着我在院子里转圈,然后我举着胜利的拳头冲妈妈挤眉弄眼。 别人都说严父慈母,可是到了我们家却刚好颠倒了。如果说家里有坏人也有好人的话,爸爸自然是好人,而妈妈就无可奈何的去当坏人了。儿时的记忆里,不让我和男孩子一起玩的是妈妈,不让我走铁轨枕木的是妈妈,不允许我剩菜剩饭,不许我挑食的还是妈妈,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允许,让我觉得每天都在盼望爸爸下班回家,爸爸眼神里总折射着鼓励我叛逆的狡黠的坏笑,让我即使面对着妈妈的鸡毛掸子也很有安全感。爸爸比较随意,妈妈比较传统,奇怪的是他们却很默契,从来没有因为孩子的教育方式而产生分歧。 当时我们还没有自己的房子,住在大院舅舅的朋友那里。院子很大,但只有三户人家,那时他们家的孩子都和我现在一般大;院子后有个很大的打麦场,我就是在那里认识了许多玩伴,到了夏天,麦收后就在麦垛之间玩各种各样的游戏,现在想想也不过警察抓小偷,模拟战场,藏猫猫之类的,可是孩子们总是玩得津津有味。我也常常在天黑后藏在麦垛中间不愿意出去,享受妈妈在空旷的麦场里无比焦急的回音,听够了就故意打呼噜,让妈妈听到,并且造成玩累了睡着,忘了回家的假象,这样妈妈就一边嘟囔,一边抱我回家了。这种把戏她一直没有发现,直到我长大后告诉她,妈妈才觉得我是一个多么“阴险”的人。爸爸也这样扯着嗓子找过我,不过那是弟弟出生以后的事情,后话不提。 虽然如此,我基本上还是听话的。只不过玩的野了点,但是从不挑剔,仿佛我想要什么爸爸妈妈在我之前就替我想好了,以至于我没有撒娇的机会。对于那些新奇的玩意也很向往,但从不让他们买了据为己有,那时我认定如果应该有的话他们肯定会主动给我买;如果他们不主动就表明不属于我。不知道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有我现在都想不明白的奇怪理论! 妈妈说我没有占有欲,看到别人的玩具不会抢,自己的玩具却很乐意让别人一起分享,常常是带着一群小伙伴回家,二话不说先把床底下我的玩具箱拖出来,然后大气地说:“想玩什么就拿吧。”不过也许我这是一种资本的炫耀,倘若真是如此,岂不是人性如此?因为当时实在没有人教我这些。我大度的结果就是——丢了很多一家人省吃俭用才买到的玩具,包括爸爸在太原跑了很多地方特意买到的带轨火车,我觉得奇怪的是那么庞大的东西是怎么在我眼皮底下消失的。 我不知道他们从什么时候打算要个儿子。妈妈的解释是怕我太寂寞,所以再生个小弟弟陪我;因为不会还手,不记仇,所以常被男孩子欺负,需要有小弟弟保护我。我后来问她,万一是个妹妹怎么办?妈妈答非所问,说,“我问你是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你想都不想就要小弟弟。”弟弟出生后,其实一直都被我压迫,爸爸很无奈地对妈妈说,“这个决定真是太不明智了。”我四岁生日过去四十天后,弟弟降生了,当时我们刚搬进新家不久。由于他们把三分之二的精力放在小家伙身上,我有了新的伙伴,过了一段最自由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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